凡煙小說

☆、入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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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景雲坐在凳子上,看著對面一臉期盼的小禾,頭一次覺得,自己辦砸了事情。

但是他又不能在小禾面前表現出什麽,於是他嚴肅地對小禾說:“你回去吧,這裏用不著你,我會和張大人說的。”

“以後你也別來了,別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
小禾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謝大人,忙著道歉,謝景雲說:“不關你的事,你回去吧。”

說完也不等小禾反應,徑直走了出去。

小禾的事情告一段落了,但是謝景雲總覺得季修寧哄不好了,季修寧不再對他笑了,議事時候也嚴肅了不少,就連府裏的下人又感受到了比寒冬更冷的氛圍。

這日謝景雲竟然帶了個一只特別醜的糖人拿給季修寧,季修寧看著謝景雲像看傻子一樣,其實這些日子他早就不生氣了,他知道謝景雲不是那種人,而且自己生氣就像他要怎麽樣一樣,所以更沒理由生氣了。

但是謝景雲似乎致力於哄他,他這才逗了謝景雲幾日,沒想到這人挺能折騰。

看著他拿著這一看就是自己做的糖人,他頗有些哭笑不得:“你在哪裏買的?你自己買的?”

謝景雲有些尷尬,“嗯。”

季修寧笑了,想象著他親自學習,自己做糖人的情形,他就覺得謝將軍果然能屈能伸,虛心向學。

而謝景雲看到季修寧笑了,覺得果然是糖人取悅了他,於是更加確信這種賠罪方式果然很管用。

不多時,李決回來了。

“主人,查出來了,李玉是魏丞相的暗線,手裏應該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賬本,李玉死後,李家被魏丞相翻了個遍,也沒找到這個賬本。”

季修寧神色淡然,輕聲說著:“想來是在這三皇子手裏了。”

他笑了笑:“三皇子手裏的籌碼倒是不少,就是不知道是福是禍了。”

季修寧嘆了口氣,“是時候了。”

第二日,魏丞相帶著驃騎大將軍包圍了三皇子在宮外的莊子,面對如此架勢,三皇子倒是一點也不擔心,他優雅地穿上外衣,語調溫潤地對魏丞相說:“外祖父安好,今日怎麽有空來孩兒這裏?”

魏丞相已經很老了,臉上全是皺紋,但是不影響他的威嚴,他看著眼前的少年,一直以來他都十分孝順,性格溫和,沒想到竟是如此城府,把他都騙過去了。

他沒理會三皇子的溫情脈脈,對眾人說:“有人舉報你勾結外敵,來人,給我搜!”

三皇子也不清楚怎麽會如此,一直運籌帷幄的他竟然也開始有點緊張,但是他還是平靜的說:“您說笑了,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?”

直到驃騎大將軍的下屬拿來一個賬本,他才發覺,他被人算計了!

朝堂之上,魏相一黨有四人彈劾三皇子勾結外敵證據確鑿,甚至連勾結外敵的賬本都在三皇子的莊子找到,而且據三皇子心腹說,裝這個賬本的匣子在莊子裏已經一年多了,而且三皇子會時常拿出賬本查看。

皇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,他沈默了片刻,最後說:“這件事交給刑部和大理寺聯手查辦”,他頓了頓,“還有,謝副營你也從旁協助。”

謝景雲看著眼前的皇上,不管心裏多麽厭惡,表面還是維持著一副受到重用的欣喜:“臣遵旨。”

大理寺少卿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人,而謝景雲也是帝黨,按理說皇上如此偏心,丞相自然不會同意,但丞相竟然意外的同意了。

下朝後眾人議論紛紛,“不可能吧,三皇子平日很和善,很明事理,不像是勾結外敵的人啊。”

“你懂什麽,多半是得罪了魏相。”

“怎麽可能,他們不是血脈相連嗎?”

那人哼了一聲:“皇家裏血脈又算什麽?”

眾人議論紛紛,但誰又能說得清楚呢?

事情也傳到了大皇子耳中,大皇子立刻去求了皇上,皇上接見了大皇子,但是出乎預料地,皇帝對他說:“臨兒,不是父皇不想救你三弟,這件事是丞相查出來的,想必你去丞相那看看能打聽出一些不同的消息。”

大皇子感激涕零地去了。

一樣的還有皇後,最後皇帝安慰了皇後,然後竟然出奇地留宿皇後寢殿,自從帝後失和,皇上已經很久沒留宿過皇後那裏了。這也在後宮引發了波動。

刑部牢獄

三皇子雙手上了鐐銬,頭發也淩亂不堪,漆黑陰暗的天牢裏有小老鼠在吱吱地叫,一直衣食無憂無上尊貴的皇子竟然也有如今這光景,他擡頭看了看眼前坐在他面前的男人,竟然笑了:“你怎麽知道賬本的事的?”

謝景雲把玩著一把匕首,漫不經心地說:“為什麽?”

謝景雲沒有回答,三皇子也不惱,他轉開目光,盯著牢門:“怎麽發現我的?”

謝景雲笑了,但是眼裏全然沒有笑意:“最疼愛你的好大哥知道你真正的模樣嗎?”他掐著三皇子的下巴,用足了勁兒:“他知道,你步步為營,是如何陷害他的嗎?”

三皇子咳嗽了幾聲,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,“我的好大哥,呵,怪就怪他生在了我前頭。”

謝景雲掐著他的脖子:“怎麽?一點不害怕?是因為......”他靠近了三皇子,眼睛裏的淩厲讓三皇子打了寒戰,“是因為背後給你撐腰的人,是......皇上嗎?”

三皇子眼中的慌亂一剎而過,不可能,父皇不可能放棄他的,他的父皇說好了會將皇位傳給他的......

謝景雲輕笑:“看來你和你大哥......一樣天真呢。”

“傳聞中三皇子溫潤如玉,和大皇子兄弟和睦感情甚好,傳聞中三皇子孝敬丞相,與丞相小孫女感情甚篤......就連丞相都沒想到你是皇上的人,想來你掩飾的很好。”

謝景雲頓了一下,而後說:“可是你怎麽相信皇上的呢?用...他那偷來的皇位嗎?”

“呵,你難道不知道皇上為什麽討厭大皇子嗎?”

三皇子呢喃著“不可能,不可能,父皇是愛我的,他是滿意我的......”

謝景雲毫不留情地說:“難道不是魏皇後肚子裏出來的?你又比你大哥幹凈多少呢?”

三皇子跪坐在地上,不相信這個結果,謝景雲又說:“你說,哪有比讓你們自相殘殺更讓人快活的報覆呢?”

你這個棋子折了,皇上會換哪一個呢?

你們這些人只看到如今的皇上,便以為沒什麽攻擊性了。你知道你的好父皇,當初是如何狠心害死了他的親弟弟,逼宮他的父親的嗎?

三皇子喉嚨嘶啞,像困獸一般喊著:“你騙我,你騙我!”

謝景雲看著三皇子失魂落魄的樣子,竟然沒有一絲快意,他拿著匕首劃過三皇子的脖頸,鮮血一絲一絲流出,三皇子慌亂地說:“你不能殺我,父皇還沒下旨,你不能...”

謝景雲收起匕首,“皇上不會管你的,你已經暴露了。”“還有,許舟的賬本是我給魏相的,你手底下殺手殺了李玉拿來的賬本.....也是我告訴魏相的,你說,他能放過你嗎?”

三皇子竟然沒有掙紮,似乎就在剛剛已經猜到了,他開始發瘋了似的大笑:“謝將軍,謝副營,謝容行,謝..景雲?”

謝景雲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被三皇子知曉了,他盡最大的努力隱忍著:“你為什麽殺義父?”

三皇子似是回想了一下,“哦,那個你娘身邊的侍衛,呵,怪就怪他沒跟你娘一起死,還帶出來你這個孽障!”

匕首刺進他的雙臂,又轉了一圈,三皇子青筋畢現,不斷流著汗,竟也不吭一聲,他繼續說:“你以為他那是忠心?呵,同樣是見不得人,他覬覦你娘很久了你知道嗎!”

三皇子大笑著,謝景雲抓起他的衣領,一拳一拳地打到他嗚咽著說不出話,“別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自私自利,毫無感情!”

三皇子疼的閉著雙眼緩了片刻,沙啞地說:“那你呢?咳..咳....”

謝景雲的視線偏了兩寸,三皇子這次不急不緩地說:“你呢?和你那位先生又是多冰清玉潔呢?”

謝景雲的匕首這次直接插進了他的胸口,“閉上你的狗嘴!”

三皇子似乎連笑的力氣都沒了:“你看看你們啊,一個個大義凜然的,誰又不是自私自利呢?”

“你覺得,你的好先生知道了你對他的心思,他會不會覺得惡心呢?”

“今天是成王敗寇,我被你們算計了。”

“我輸了,你們又贏了嗎?”

謝景雲匆匆地走了,但是腦海中不斷出現三皇子最後的笑容,那句“你們贏又了嗎”似乎像個魔咒,他快速清洗了一身血跡,換了衣裳找到季修寧。

謝景雲抱著季修寧,耳邊卻全是三皇子那句惡毒的“他會不會覺得惡心呢”,深深地吸了口氣,謝景雲說:“修寧,我去審了三皇子。”

季修寧順勢拍了拍謝景雲:“我們找到他了,義父會欣慰的。”

謝景雲嗯了一聲,並未多言,和季修寧一起吃了晚飯,便離開了。

徐子良站在謝景雲的書房,聽著謝景雲的吩咐:“你去殺了他,用最痛苦的方式。”

徐子良第一次沒有立刻接任務,他試著說了一句:“景雲,魏相不會放過他的,他會死的。”

何必臟了謝景雲的手呢?

謝景雲似乎緩了口氣,但是陰郁的氛圍並沒有改善,他面無表情:“他殺了義父。”

“你去,讓他和義父同樣痛苦。”

徐子良領命,謝景雲又輕聲補了一句:“不要讓修寧知道。”

徐子良頓了頓,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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